5.

　　“死了。”

　　这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钉进我的天灵盖。

　　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。

　　那一瞬间，我的世界反而安静得可怕。

　　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。

　　我不哭不闹，眼神空洞地从地上站起来。

　　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整理好被扯烂的衣领。

　　顾晨被我的冷静吓了一跳，眉头皱起。

　　“喂，你没事吧？别死在这赖我。”

　　我抬起头，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　　“没事，谢谢顾大律师告诉我这个消息。”

　　顾晨骂了句“疯婆子真晦气”便转身离开。

　　我走出杂物间，一步一步挪向太平间。

　　看到妈妈尸体的那一刻，她脸上还带着痛苦的扭曲。

　　我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　　只有无尽的恨意。

　　既然你们让我妈死。

　　那张家所有人，还有顾晨。

　　都要给她陪葬。

　　一个都别想跑。

　　我处理好妈妈的后事，回到门口。

　　张强正得意洋洋地给醒过来的婆婆喂水，张燕在旁边削苹果。

　　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　　看到我回来，张强放下水杯，刚想开口嘲讽。

　　我直接走过去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。

　　“老公，我错了。”

　　“我妈死了是我没本事，是我命不好。”

　　“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婆婆，给咱们张家生个孩子。”

　　空气瞬间凝固。

　　张强愣住了，手里的水洒了一床。

　　张燕也傻了，苹果皮垂在半空。

　　他们以为我会发疯，会闹，唯独没想到我会跪下认错。

　　“你……受刺激疯了？”张强试探着问。

　　我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神诚恳无比。

　　“我想通了，人死不能复生。我现在只有你们了。”

　　“那个协议，我签。”

　　我拿出那份放弃继承和背债的协议，刷刷刷签上名字。

　　表现得像个完全被驯服的奴隶，一只被打怕了的狗。

　　张强拿过协议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无误后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　　“这就对了嘛，早这么懂事，何必吃那些苦头。”

　　他把那张冻结的银行卡扔给我，解开了“生活费”额度。

　　“去，给妈买点好吃的，以后这个家，还得靠你照顾。”

　　我拿着卡，低眉顺眼地应下。

　　转身的瞬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